一群没有文字的民族，被殖民者替他们写了信仰Can We Recover a Worldview Lost to Colonialism?

印度东北部的阿奥那加人十九世纪前没有文字，如今几乎全员信基督，他们原本的世界观只剩传教士和英国官员留下的记录。

印度东北部有个民族叫阿奥那加人。他们没有文字，十九世纪之前的事，全靠口耳相传。

后来传教士来了，英国官员也来了。今天，几乎全部阿奥那加人都是基督徒，原来的那套信仰没人再实践。

谁替他们写了「他们信什么」

最早的书面记录出自殖民官员和传教士之手。1925 年，美国社会学家、浸信会传教士史密斯写了一本书，把阿奥那加人说成「原始人」，说他们拜神是因为怕「未知的力量」。

他把好的精灵叫 tsüngrem，坏的叫 mojing 和 temenen。

第二年，英国官员米尔斯又出一本，说阿奥那加的宗教不是道德规则，而是一套求神帮忙的仪式。他还说，Lichaba 是众精灵的头儿，相当于神。

后来写他们的人，也是基督徒

如今研究阿奥那加传统信仰的权威，是阿奥那加人自己的基督教神学家。他们在基督教框架里做研究，关心的主要是：传统信仰如何为后来的皈依做了铺垫。

人类学家隆库默尔想换个办法。他借用「万物有灵」这个概念——在这个世界观里，人不特殊，河流山川都有灵，大家都是「人」，彼此有关系。

他认为米尔斯搞错了：阿奥那加人不是不讲道德，他们讲的道德就是跟灵界和平共处。

而且，好和坏也不是非黑即白。tsüngrem、mojing、temenen 都可能对人有好有坏——是帮手还是捣蛋鬼，看情况。

还有「tanüla」，大概相当于「灵魂」。传统观念里，它跟物质世界不分家。人跟别的灵都有 tanüla，但只有人有好几个，对应不同的内心和不同的关系。

隆库默尔承认，两百年前他们怎么想，今天不可能真正知道了。但他认为，用万物有灵这个视角，至少能让人看见那套体系有多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