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TL;DR
一个本可以在沙特过富贵日子的巴勒斯坦外科医生,为了逃离占领下的窒息生活,最终把家人安顿在了阿巴拉契亚山里的产煤小镇。
作者的外公西多是个真天才。父亲去世后,家里翻开他的衣柜,发现老人家存着儿子从小到大的考卷,全是满分。
沙特的富贵,他不要
他在贝鲁特学医,毕业后去沙特给后来的王储当私人医生。沙特人喜欢他喜欢到要送他公民身份。亲戚说,拿到这种位子没人会走。他走了。
他要的是继续深造,最好的地方在美国。于是他带着妻子去了纽约,在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做住院医生。
那地方叫格兰迪
七十年代末,大儿子去弗吉尼亚上大学。他陪着去,本来打算看看就回纳布卢斯,结果留下来找工作。
他找的是中国读者会陌生的小镇:格兰迪,在弗吉尼亚州,夹在肯塔基和西弗吉尼亚之间,靠挖煤吃饭。当年一千一百人,现在八百七十五。没有沃尔玛,没有麦当劳,有家叫「汉堡皇后」的。
山里的新医院刚开张,缺医生看矿工。矿工有工会,医保好,医院给他开出每月六千美元的保底薪水。
妻子来了之后崩溃大哭:为什么没人早告诉我,是这么个地方。
因为她以为的「美国」,是曼哈顿。二十年前他们住过纽约,她记得的是黄色出租车和布卢明代尔百货。
一个国家,六天就没了
西多的故事里藏着整个巴勒斯坦的近代史。一九六七年六日战争,六天之内,以色列拿下西岸、东耶路撒冷、西奈、加沙和戈兰高地。
战时电台还在广播阿拉伯联军胜利,躲在地下室的一家人信了。等以色列士兵上门叫他们投降,所有人走出来,以为是自家军队在宣布喜讯。作者曾外祖父当场哭了。
后来西多去约旦给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当医生,组织被赶去黎巴嫩,他看明白同样的事会再发生一次,就回了家。五年替巴解做事,换别人早坐穿以色列的牢房。因为他是名医,只被派去图勒凯尔姆的乡间医院。
电视直播上那句实话
两年后他当上纳布卢斯一家医院院长。以色列卫生部长带摄制组来拍「我们待巴勒斯坦人有多好」,直播里问:我们对你们这么好,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们?
他说:我是没带枪的医生,你身后站着两个武装士兵,你说谁信谁?
部长又问,然后呢。他说,你们什么也没做。城里原本三所医院,你们打进来抢了两所,设备搬空,改成了监狱。
采访一完,他的院长职务被撤了。
他想过会被驱逐,结果没有,卫生部反倒重新开了一所医院。
他没去成的地方
二儿子萨米因为反抗占领进出监狱十八次。父母知道再待下去孩子会死,把他送去开罗念书。他的朋友大多死了,或者在牢里耗掉了很多年。
西多想起来二十多年前沙特给的公民身份,现在全家无国籍,机会一条条断掉。太晚了,要不回来了。
他死于脑癌。当年做肿瘤科,防护还没有,常年接触放射线和化学品。遗愿是葬回纳布卢斯。
作者一次也没去过格兰迪。她只在 YouTube 上看过航拍,发现那里出奇地美,镇子中间立着一座陡峭的青山——像纳布卢斯,那座夹在基利心山和以巴路山之间的城。
从全球优质信息源中筛选,几分钟了解当天最值得关注的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