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鲸》里没有的人，把《白鲸》捧红了On “Derek,” Captain Ahab’s Evil Half Brother

1926 年的默片《海兽》删掉叙述者、凭空造出亚哈的邪恶弟弟德里克，把一部没人读的小说推成了美国文学正典。

1926 年，华纳拍出第一部《白鲸》改编电影《海兽》。开场是一本皮面精装的小说翻到第一页，但「叫我以实玛利」这句台词根本没出现——因为这片子里压根没有以实玛利。

编剧造了一个弟弟

观众看到的是一个新角色：亚哈船长的邪恶弟弟德里克。他趁人不备把哥哥推进抹香鲸嘴里，还骗伤残的亚哈说心上人不可能再要他。最后一名水手点破真相：「你最凶的敌人不是白鲸，是你弟弟德里克。」

这个人物在 1851 年的原著里一个字都没有，是编剧贝丝·梅瑞迪斯按制片厂要求加的，为的是给一本形而上的小说塞进够狗血的冲突。片名也从《白鲸》改成《海兽》，蹭当时海上冒险片的热度。结局更大团圆：亚哈连杀弟弟和白鲸，回头看见爱丝特含泪等他。

一部烂改，救了一个作家

梅尔维尔 1891 年去世时，《纽约时报》只发了一小段讣告，称他「一个彻底被遗忘的人」。1919 年有人写文章重新推崇他，学者后来把二十年代这股风叫「梅尔维尔复兴」。

但真正把梅尔维尔推上台面的，是这部电影。1926 年上映时，美国内外影院连满数周。纽约的沃纳梅克百货办起「白鲸周」，摆捕鲸文物、讲捕鲸史、唱船歌，顺便卖小说。出版商把原著和剧照捆在一起出「电影版」，封面上还印着巴里摩尔「签名」的亚哈照片。

书里没有德里克，可剧照旁边印着他的台词，还从《哈姆雷特》里借了句话当说明。出版商在序言里辩称电影其实「超过了原著」：人天天断胳膊断腿也没疯，所以原著把亚哈的疯归给一次受伤不成立，加个负心弟弟反而是「值得称赞的批评阐释」。

1930 年华纳把片子重拍成有声版，德里克继续出场，这回能喊了：「我恨你，比恨那头鲸还狠。」1934 年连儿童简易读物都出了《白鲸故事》，把两版电影混着讲，弟弟的名字拼成「Dereck」——大概是想强调他就是一堆垃圾。

直到 1980 年，导演约翰·休斯顿还在抱怨：观众对格里高利·派克版亚哈太苛刻，都是因为「巴里摩尔那版亚哈把他们的印象永远染上了颜色」。而那个不朽的版本里，有德里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