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城市像风投公司一样互相抢企业China’s Growth Machine

中国经济的引擎不是北京在挑赢家，而是几千个城市政府像风投机构一样互相竞争，谁招商成功谁升官。

市长其实是风投合伙人

合肥、芜湖、宁德这些城市做了一件西方很难想象的事：政府直接掏钱当股东。合肥 2008 年拿出当年近一成财政收入砸给不景气的面板厂京东方，换回 81% 的合资股权。

这笔钱翻了，京东方现在是全球最大的显示屏厂商，全球四分之一的手机屏幕出自它。合肥后来又用同样的方式投了蔚来汽车和存储芯片厂长鑫，十年下来投出去约 250 亿美元，账面赚了近 90 亿。

为什么市长敢这么赌？因为他们的升官规则就是看经济成绩。地方官员管的钱大部分自己留着，招商引资、GDP 增长快，升迁机会就大；搞砸了可能提前退休。

抢企业，抢到什么程度

为了把特斯拉拉到上海，市政府送了近 3 亿美元补贴，安排 22 亿美元低息贷款，企业税打折，86 公顷土地半价。一位部长都看不下去，说上海这是倒贴到底、特斯拉一分钱不用花。

马斯克以为建厂要两年，上海说一年搞定。结果 2018 年 5 月签约、次年 12 月就下线了车，比改造加州工厂快一倍，比柏林新厂快三倍。

苏州旁边的昆山，当年是当地六个片区里最穷的「小六子」，八十年代偷偷搞工业区，对台湾电子厂百般讨好：建台商学校、播四十个台湾频道、工业用地白菜价。到 2000 年代末，全世界一半的笔记本电脑产自这里。

钱从哪来，代价是什么

这些地方政府的弹药来自全国老百姓的存款。普通人每年最多只能换 5 万美元出境，钱没处去，只能存银行，存款利率还被人为压低。存款人拿到近乎为零的利息，企业拿到近乎白送的钱。

副作用是产能严重过剩。中国汽车业 2024 年产能 5550 万辆，实际只用了一半，而西方工厂通常能用到八成。BYD 的利润率都掉到了 4%。

同样的机制，美国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也有过。芝加哥、纽约、亚特兰大的市长们靠地产增值和过路费搞基建、抢机场，1950 到 1970 年间修了 31 万英里地方公路。中国的特殊之处在于，这套机器至今还在满负荷运转。

一句话：中国奇迹的秘诀不是新发明了一套模式，而是西方把自己那套旧模式给丢了。